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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上行路上的旅行者 2025年5月26日 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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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博弈背後的深層邏輯
五月份看完李曉教授的《雙重衝擊：大國博弈的未來與未來的世界經濟》。看書名就能猜出來這本書就是講中美之間的衝突和博弈。
可能作者的本意是寫過專業讀者看，所以這本書的語言風格比較學術，有些內容讀起來很吃力，需要有一定的專業基礎才好理解。
這本書和其他寫中美衝突的文章不同，沒有局限在經濟、貿易的角度看待中美競爭，而是從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分析了中美兩個大國之間為什麼會有衝突？在持續衝突的情況下全球化會怎麼發展？以及中國應該怎麼對應這場衝突？其中的一些觀點和結論很有啟發，也讓我對美國有了更深的瞭解。
對金融比較關注的人都知道美國是一個以美元體系控制世界的超級帝國。它不依靠控制殖民地及其資源的方式統治世界，而是憑藉發達的具有深度和廣度的金融市場，以美元體系控制世界的資源配置，進而獲取統治世界的能量。但這只是美國霸權體系的一部分。
很多人對美國的認識還停留在對美國權力資源的簡單羅列。當某種權力資源出現衰減或暫時下降，比如GDP占全球比例下降或者軍事優勢有所降低，經常解讀為美國霸權的衰落。這些認識忽視了各種權力資源間的相互支撐和相互強化。無論在軍事、生產、貿易、金融，還是在知識、觀念和制度領域，美國都保持著持久、強大的全球競爭力。
美元霸權可以分為三個部分，它們相互支援、相互強化。
第一部分是安全結構，是鋒利權力。主要是軍事力量，為自己和盟友提供安全保障，提升美國在盟友心目中的威望，由此獲得盟友在政治和外交上的追隨。
第二部分是知識、觀念和制度結構，是軟權力。美國掌握全球最前沿的科技與人才資源，同時通過開放包容的觀念以及具有延展性的制度規則，吸引其他國家主動融入美國主導的全球經濟體系。
第三部分是生產、貿易和金融結構，是粘性權力。美國擁有全球最發達的金融市場，大量世界500強企業分佈於附加值較高的產業環節。作為全球最終消費品市場，美國為其他國家解決了內需不足的發展約束，進一步鞏固了以美國為核心的經濟體系。
這三部分相互支撐，共同維護了美國霸權地位，使得美國霸權在短時間內是無法被撼動的。
書中還提到美元體系背後的債務人邏輯與債權人邏輯的轉換，這也是美元霸權的底層邏輯。
債權人邏輯比較好理解，核心就是欠債還錢。1970 年之前的美國是債權人邏輯，美元是一種資產貨幣，背後有黃金錨定。
債務人邏輯就比較難理解，核心邏輯是借錢發展，關注發展潛力，欠條本身成為了一種資產，美元成為了信用貨幣。
從共識的角度看，債權人邏輯是共識在借的東西本身，借給你人民幣，就要你還人民幣。債務人邏輯是共識在借錢的人身上，借給你人民幣，認可你的掙錢潛力大於你的欠款，於是欠條也成為一種有價值的資產。
在美元體系裡，其他國家將商品出口到美國，換回美元。為了避免美元貶值，購買美債等美元資產。這樣美元又回到美國降低利率。因為低利率又可以印發更多美元購買商品，形成一個互相綁定、共同繁榮的迴圈。這個體系將系統內的國家綁定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也是為什麼美聯儲的降息、加息會對其他國家造成直接影響。
但這個迴圈的負面效應之一，就是美國內部金融市場不斷膨脹，貧富差距擴大，國內矛盾激化。
這時中國的發展水準逐步接近美國，國際影響力不斷增強，讓美國感到威脅，於是像對付蘇聯、英國、日本那樣，把中國作為戰略對手成為一個必然結果。對美國來說這樣既能轉移國內矛盾，又能維護霸權地位，消滅潛在競爭對手。
於是美國發動了貿易戰、關稅戰，引起全球化分裂。但美國並不是要逆全球化，而且本身也是不可逆的，是主要大國之間有關“全球化共識”破裂，這種不可彌合的共識破裂導致規則重塑。
有很多文章都在分析全球化分裂對各個國家有什麼負面影響，尤其是美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書中強調了一個觀點，全球化本質是一種政治選擇，經濟的邏輯是其基本動力，政治的邏輯是其方向盤。
經濟的邏輯主張是資源約束條件下如何以最小的投入獲得最大的產出，而政治的邏輯在於為了獲取競爭成功、戰勝對手而不計成本。當安全與財富這兩個目標衝突時，前者重於後者。
所以美國要建立新的、更符合美國利益的全球化，即剔除中國的全球化。這種局勢下，中美關係從合作共贏的經濟邏輯轉向為零和博弈的政治邏輯，短期內難以扭轉。
全球化的分裂會導致區域合作的發展，從之前的一個全球大圈子變成每個區域一個小圈子。
作者認為，中國應對這種局面的最好方式是進一步擴大開放，尤其是在金融市場。中美兩國的金融市場差距過大，一旦美國發動金融戰，那中國壓力會驟增。
繼續開放不僅能降低風險，也有助於進一步激發經濟活力。中國最近 30 年快速發展的核心原因是對外開放，加入了美元體系，在美元體系內依靠出口帶動經濟發展。
這本書雖然偏學術，讀起來有些吃力，但可以幫助我們理解當前的全球變化，並對未來有合理的推演。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讀一讀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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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載日期：2025.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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